我是一尾鱼 你是我惟一的水

时间:2021-08-11 17:44 来源: 作者:艾琴 我要投稿
2005年3月的一天,我踏上南下的列车,从哈尔滨到青岛,向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梦境出发。能让一个播音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在当地电视台是人人注目的出镜记者,爸爸妈妈均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女孩儿如此义无反顾独赴异乡,除了爱情,没有其他更适宜的理由。

  事实上,与其说是为了爱情南下,不如说是为了逃避爱情而南下。

  我和胡柯是楼上楼下的街坊,小时候,咱们天天手牵手一同玩。胡柯的奶奶逗我:“翡翡,长大给胡柯当媳妇吧!”胡柯快乐得跳起来,抱住我的肩头晃啊晃,“太好了,太好了!”我认为给胡柯当媳妇,意味着长大后还能够天天这样手牵手,就乐滋滋跟着胡柯一同喊“太好了!”见大人们笑得欢,咱们喊得更响。那时,我对爱情没有一点概念。

  冬天来时,我的手被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冻得关节麻木。胡柯看到,当即上前抓住,毫不犹豫地塞在自己腋下。虽隔着毛衣,温暖仍徐徐传来。冻僵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趁机在他腋下咯吱几下,胡柯不由得笑得扭成一团,我就势抽手。这些动作我早就习认为常,它在咱们之间已延续了十几个冬天。

  我的书桌里经常会出现我爱吃的零食、用保鲜膜包着的洗好的生果、美丽的小东西。这些都是胡柯悄悄放进去的。多年来,这些东西是咱们之间“游戏”的道具。我发现后,一脸兴奋跑到他面前,把我所知道的一切赞美词一古脑抛给他,他一手拢在耳边,傻瓜相同问我:“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看我气急败坏,他乐得前仰后合。

  但是,我15岁的冬天,当胡柯再次捉过我的手送往腋下时,我却触电相同缩回了。胡柯一愣,随即脸色通红。没过多久,我把胡柯上午悄悄放入我书桌里的一个小小的水晶苹果还给他,“别玩儿了,咱们都长大了!”我转身离去。我看到他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忧郁在脸上一点点漾开,一双美丽的眼睛写满惆怅……

  那些曾给我带来无限快乐的游戏从此完毕。

  我梦中自马王子的形象,要有着父亲那样一米八几的身材,宽厚健壮的胸膛,还有洪钟相同的声音。胡柯长得眉目如画,清清爽爽,中等个头,他不具备我理想中的那些条件。虽然咱们从幼儿园到高中一向是同班同学,可谓青梅竹马、青梅竹马。但是,面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胡柯,觉得他就是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当进入青春期后的胡柯看我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杂乱时,我开始慌张,开始逃避,我已无法再像从前相同百无禁忌地说笑、打闹。

  敏感的胡柯看出了我的有意疏远,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一段时间的消沉后,他静心苦读,下课时其他同学休息,他就把耳机塞进耳朵听外语,但我仍能时时感觉到他跟随的目光。

  高考完毕不久,胡柯收到美国耶鲁大学全额奖学金的选取通知书,不久,我也接到南方一所大学播音专业选取通知书。至此我才意识到,我和胡柯的间隔将越来越远。

  莫名其妙地,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痛彻心扉的丢失。

  把自己放进英丽的橱窗

  出国前,胡柯来家里找我。我却在那几天随母亲随团外出旅游散心,错过了。

  父亲把一个小小的水晶苹果交给我,说是胡柯托他转交的。我心如潮涌,忙问胡柯说了什么没有。父亲说胡柯只说了一句话,水晶苹果标志着纯洁、香甜,然后红着脸走了,昨日刚坐飞机去美国。生性粗暴的父亲不知道,我正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上大学不久,胡柯曾回来一次,特地为他心脏病猝死的父亲料理后事。作为街坊和朋友,我的爸爸妈妈颇为悲伤,尽全力帮着忙前忙后,竟没想到要打电话对我说一声。办完丧事,胡柯为了让母亲远离悲伤肠,带上母亲一同返回美国持续读书。他们走后,我的母亲才把产生的一切告诉我。

  我哭了,哭了很久很久……为和颜悦色的胡伯伯的去世悲伤,也为我自己,因为这意味着我与胡柯简直无缘可续。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一次次香甜温馨的回忆,那些最美的风景原来早已刻在回忆的最深处。青梅竹马的纯洁与香甜啊,就在我年少轻狂的一念间化为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笑过、哭过、悔过,我终于懂了,什么是爱情。

  我的长相和声音都很香甜,加上从小能歌善舞,很快成为校园里公认的“校花”。追求我的男生不可胜数,其中不乏像父亲那样巨大、粗暴的。奇怪的是,那些从前被我当作白马王子的对我却没有半点吸引力。潜意识里,我一向拿这些男孩和胡柯比,是否有他那样的外形和气质,是否有他那样的才华,是否像他相同宠我、呵护我……可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更何况是人?

  在所谓的回忆中秋来了又去,月圆了又缺。整整四年,我没有谈过一次爱情,我清高地孤单着。我把自己放进美丽的橱窗,是的,如大商场里那些透明的橱窗里面陈设的衣着富丽的模特,只能远远地看,远远地欣赏,但它不食人间烟火,不谈爱情。

  毕业后,我回到哈尔滨电视台作业,成为一档新闻栏目的出镜记者。我仍是很多未婚男人的追逐目标,但我却一次又一次抛弃了在别人看来都是有着钻石般出息的优秀男人。人们都认为我眼光高,只要我自己知道,我是在等候,等候那段被我15岁时弄丢的爱情能回来。转眼,我到了28岁,仍子然一身。母亲有意把钱钟书在《围城》中写的一段话读给我:“那时候苏小姐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太名贵了,不肯随便施与。现在呢,宛如做了好衣服,舍不得穿,锁在箱里,过一两年忽然发现这衣服的姿态和花色都不时髦了,有些自怅自悔……”我搂住母亲,“现在怀旧的人多着呢……”说这话时,我脑海中掠过胡柯15岁时的身影。

  是心灵感应吗?第二天正在采访,我竟突然接到胡柯的越洋电话。十年了,悄悄的一声:“翡翡,我是胡柯……”我等候太久的声音,终于在耳畔响起。我等候太久的人,终于出现。我简直窒息,进而泪雨滂沱……

  其实,胡柯对我的思念一向没有停止。上高中时,我各方面条件都优于他,让他自卑,为“配得上我”便奋发苦读。母亲到美国陪读后,虽然他有全额奖学金,却难以付出两个人的生活费用,他不得不使用课余时间外出打工。在学业与生活的双重压力下,他无暇顾及爱情。几年未联络,他认为我早已爱情、嫁人。毕业后,他挑选留在美国,和公司里一位美国当地女孩爱情,在成婚之前,才鼓起勇气打电话给我。

  我茫然地听着他的述说。我10年的等候啊,等来的结果却是他要成为别人的新郎。我大声地祝愿他,心如炭灰,眼泪肆意流动……

  不管爸爸妈妈强烈反对,我办理了辞职手续,踏上南下的列车。我要在那个每天都能看到潮起潮落的地方,渐渐疗伤。